朱元璋為何大肆屠殺功臣?
提起明太祖朱元璋,就繞不開一個特別有爭議的話題,那就是他大規模殺害一起打天下的開國功臣。洪武年間,胡惟庸案和藍玉案這兩大血案席捲了整個朝廷,前後牽連了四萬五千多個人,像李善長、藍玉、傅友德這些既會出謀劃策又能帶兵打仗的開國功臣,幾乎被斬得一個不剩,所以後來人們說起朱元璋,除了知道他是「草根翻身」「開創洪武盛世」,更多人都會覺得他是個「冷酷無情」「卸磨殺驢」的人。
提起明太祖朱元璋,就繞不開一個特別有爭議的話題,那就是他大規模殺害一起打天下的開國功臣。
洪武年間,胡惟庸案和藍玉案這兩大血案席捲了整個朝廷,前後牽連了四萬五千多個人,像李善長、藍玉、傅友德這些既會出謀劃策又能帶兵打仗的開國功臣,幾乎被斬得一個不剩,所以後來人們說起朱元璋,除了知道他是「草根翻身」「開創洪武盛世」,更多人都會覺得他是個「冷酷無情」「卸磨殺驢」的人。
為子孫掃清執政障礙,守住朱家天下
朱元璋殺功臣的節奏,一直跟著皇位繼承的變化而改變,這也是他最核心、最根本的想法——幫子孫後代鋪好路,杜絕「皇帝年紀小、功臣趁機奪權」的隱患。
太子朱標還在世的時候,朱元璋殺人還比較收斂,因為朱標為人寬厚又有威望,跟著朱元璋征戰了很多年,不僅得到了大臣們的信服,還和功臣們相處得很好,朱元璋相信朱標有能力管住這群開國元勳,所以這一時期他只殺了少數驕傲自大、公然挑釁皇權的功臣比如胡惟庸,還留下了徐達、常遇春這些核心手下,想讓他們輔佐朱標,穩住剛建立沒多久的明王朝。
可洪武二十五年朱標的突然离世,彻底打亂了朱元璋的計劃,他不顧大臣們的反對,立了年幼又軟弱的皇太孫朱允炆做繼承人,而這個從小在皇宮裡長大、沒立過一點軍功也沒什麼威望的孩子,根本管不住那些立了大功、手裡握著兵權的開國勳貴。
朱元璋曾經跟朱允炆說過一句話:「我這是替你除掉荊棘哩。」在他眼裡,那些功勞太大、會威脅到皇帝的功臣,就像紮在皇權路上的荊棘,他活著的時候還能壓住他們,可等他死了,年幼的朱允炆絕對管不住這群勇猛的將領,與其留下隱患,不如狠下心來殺人,寧可錯殺一千,也絕不放過一個。
於是在朱標死後才一年,藍玉案就爆發了,藍玉是常遇春的妻弟,立過很多大功劳,還曾帶領大軍平定北元被封為涼國公,但他卻憑著自己的功勞驕傲自滿,私自養義子、搶佔老百姓的田地,甚至對朱元璋的封賞不滿意,公然挑釁皇權,可藍玉的「驕橫」不過是朱元璋清洗軍方集團的藉口,他真正想除掉的是整個手裡握著重兵的淮西武將集團,想要徹底收回兵權,給朱允炆留下一個「絕對安全」的江山,這起案件牽連了將近兩萬人,明朝軍方的核心力量也被徹底打垮了。
廢除相權,實現皇權絕對集中
如果說為子孫鋪路是朱元璋的「長遠打算」,那麼廢除丞相的權力、掃清集權路上的障礙,就是他殺功臣的「眼前需求」。
從秦朝設立丞相制度開始,丞相的權力和皇帝的權力之間的矛盾就從來沒停過,丞相作為所有官員的首領,掌握著行政大權,甚至能制約皇帝的權力,這是一生都想「絕對掌控一切」的朱元璋絕對不能忍受的,而胡惟庸案,就是他廢除丞相制度、清除相權威脅的關鍵一步。
胡惟庸早年就跟著朱元璋起兵,靠著李善長的推薦,一步步做到了左丞相的位置,可當了高官之後他就變得獨斷專行,官員的升降、犯人的生死,他常常不向朱元璋彙報就自己做決定,各地送來的奏章只要是不利於他的,他就私自藏起來不交給朱元璋,更過分的是,佔城國的使節來朝貢,他竟然不報告朱元璋就自己接待,徹底碰觸了皇權的底線。
洪武十三年,朱元璋以「濫用權力、違法亂紀、想要謀反」的罪名殺了胡惟庸,還滅了他的三族,然後藉著這個機會擴大牽連範圍,把大批淮西勳貴定為「胡黨」,前後殺了三萬多個人,這起血案的真正目的從來不是清除一個「叛臣」,而是以胡惟庸為突破口,徹底廢除延續了上千年的丞相制度,撤銷中書省,讓六部直接聽皇帝的指揮,把所有權力都收回皇帝手裡。
朱元璋還解散了大都督府,把它分成了五個軍都督府來分散兵權,原來由一個大都督統領的天下兵馬,被拆分為五個部分互相制約,避免出現「手裡握著重兵、不好控制」的軍閥,胡惟庸案和藍玉案相互配合,一個清除文官集團的制約,一個打垮武將集團的威脅,最終讓皇帝的權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功臣驕橫不法,碰觸皇權底線
朱元璋的屠殺雖然是帝王權術的體現,但不能否認的是,很多開國功臣自己驕傲放縱、違法亂紀,也給這場清洗提供了「合理的藉口」,還加深了他和朱元璋之間的矛盾。
明朝的開國功臣大多出身底層,跟著朱元璋從最底層一步步打拼,等功成名就之後,漸漸在富貴和權力裡迷失了自己,他們憑著自己的功勞驕傲自大、為所欲為,什麼違法亂紀的事都敢做:有的侵占老百姓的田地、私自收留奴婢,有的違抗軍令、拉幫結派,還有的私自養死士、囤積兵器,完全不把朝廷的法律和皇帝的權力放在眼裡。
除了藍玉的驕橫,李善長的結局也讓人惋惜,作為明朝開國的頭號功臣,朱元璋曾經把他稱作「自己的蕭何」,還賜給他兩道能免死罪的丹書鐵券,但李善長晚年卻憑著自己的功勞驕傲自滿,縱容家里人做壞事,甚至和胡惟庸暗中來往,對胡惟庸謀反的事明明知道卻不報告,最後在胡惟庸案爆發十年後,李善長也被牽連進去,全家七十多口人都被殺死,那兩道丹書鐵券终究沒能保住他的性命。
這些功臣的所作所為,不僅加深了社會矛盾,更讓朱元璋認定,這些人一旦沒有約束,肯定會成為朱明王朝的禍害,而他們的驕傲自大,正好給了朱元璋一個「名正言順」的清洗理由,讓這場充滿陰謀的屠殺,多了一層「懲罰違法者」的外衣。
出身創傷與極端的權力焦慮
要读懂朱元璋的殺戮,還要读懂他刻在骨子裡的恐懼和焦慮,這種焦慮來自他極其卑微的出身,也來自他親身經歷的元末亂世。
朱元璋出身於淮西的貧苦人家,小時候父母雙亡,連埋葬親人的土地都沒有,只能靠乞討、出家勉強活下去,他親眼目睹了元朝因為法度混亂、權臣專橫、地方割據而滅亡,也親身經歷了底層老百姓的苦難和絕望,皇權是他從地獄爬到天堂的唯一依靠,他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動搖皇權,更不允許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江山,重走元朝滅亡的老路。
這種出身帶來的創傷,讓他對「失去控制」和「一無所有」有著深入骨髓的恐懼,也讓他天生就不信任官員和勳貴集團,他不相信道德能約束人,也不相信人情能靠得住,只相信「用嚴厲的法律治理國家」,只有用嚴厲的刑罰、大肆牽連,才能防止任何叛亂和貪污的可能,才能讓所有人都敬畏皇權、不敢作亂。
同時,作為「草根翻身」的皇帝,他和李善長、劉伯溫這些出身精英階層的功臣之間,有著天生的階級隔閡,他不能完全信任這些「精英」,擔心他們會看不起自己的出身,更擔心他們會暗中奪取自己的權力,這種深層的不信任,讓他只要感覺到皇權受到一點威脅,就會毫不猶豫地拿起屠刀。
機關算盡,終留隱患
朱元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,用四萬多功臣的鮮血換來了皇權的絕對集中,為朱允炆鋪好了他認為「萬無一失」的道路,他以為只要除掉所有威脅,朱家天下就能一直傳下去,可他萬萬沒有想到,歷史跟他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。
他大規模屠殺武將,導致建文帝時期根本沒有可用的將領,當朱棣以「靖難之役」的名義起兵反叛時,朱允炆只能派一些無能的人帶兵,最後一步步失敗,丟掉了皇位,朱元璋最擔心的「功臣篡位」沒有發生,反而禍事來自朱家內部,這場朱家內部的叛亂,推翻了他精心安排的一切。
更值得讓人思考的是,朱元璋的屠殺不僅造成了明朝初期的人才短缺,還開啟了明代廷杖、詔獄這些不好的先例,破壞了君臣之間的信任,讓整個官員體系變得「只聽皇帝的話」而沒有了活力,也為明朝後期的腐敗和衰落埋下了隱患。


